神沉沉地盯着易中海，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笑意也彻底散尽。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这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嘴上说着要为厂里做贡献，实则就是舍不得手里的八级工名头，舍不得轧钢厂给他的特权和体面。

“残破之身做贡献？”

杨建设扯了扯嘴角，语气直白又冰冷。

“易师傅，你这话骗骗外人还行，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死死锁着易中海，字字清晰。

“这次八级工考核出了纰漏，全厂上下都看在眼里。你临场出意外，耽误了考核进度，厂里没有半句苛责，还给你批了长假养伤，待遇一分没少你的，我杨建设仁至义尽。”

易中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脸上依旧挂着愧疚的神色，低头叹道。

“厂长，我知道厂里待我不薄，我心里一直记着恩情。可我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从学徒工干到七级工，这辈子都绑在这厂里了。眼看着就要冲八级工，出了这档子事，我心里实在不甘，也实在放不下。”

“不甘，我懂。”

杨建设打断他，语气干脆。

“但规矩是规矩，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一句话就能破例的。”

“我知道规矩。”

易中海猛地抬头，眼神里褪去了方才的柔弱，多了几分执拗。

“厂长，我不要求厂里破例，也不要求特殊对待。我身子是不如从前利索，但我手上的手艺没丢，厂里的核心工序，疑难故障，我闭着眼都能摸透。”

他往前一步，语气诚恳又带着博弈的底气。

“那两位外请的七级工手艺是不错，但他们不熟悉咱们厂的设备，不熟悉咱们的生产节奏。”

“我留下来，跟着配合考核，把关工序，带带新人，哪怕是打下手，做辅助都行。我用我的经验补缺口，只求厂长再给我一次为厂里做贡献的机会。”

杨建设看着他一副鞠躬尽瘁的模样，心里透亮。

易中海这是摸清了厂里的难处，知道外请工人不熟厂内情况，趁机拿捏分寸，想用经验换名额，保住自己的工位。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建设淡淡开口，没有发怒，反倒异常平静。

“你是想借着帮厂里干活的由头，稳住自己的地位，等风头过去，再顺理成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对吧？”

被戳破了心思，易中海脸上没有慌乱，只是苦笑一声。

“厂长，我一把年纪了，在厂里干了几十年，离开轧钢厂我都不知道干什么，我在轧钢厂呆了一辈子，我不想临老了留下遗憾。”

“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能为厂里出力，比两个外来的师傅更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