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 墨从心 小道上山
小道士的口中念出一串低沉的咒语,吴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金光从他的胸口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什么东西在血肉中被唤醒了。
吴王张开嘴,惨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尖锐而短促,很快便被更剧烈的颤抖吞没。
一枚铃铛的轮廓在他胸口浮现,藏在皮肤下面,嵌在骨骼和血肉之间,像是被硬生生缝进去的。
小道士垂眸看着他胸口那枚正在挣扎的铃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居然藏在自己心脏里,你可真是够狠的。”
“怪不得你不肯给我。”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枚铃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寸一寸地浮出吴王的胸口,带着黏连的血肉和碎裂的骨片。
铃铛离体的那一刻,吴王的惨叫声骤然拔高,又像被掐断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小道士收手,那枚暗金色的铃铛落在他掌心里,沾着尚未干涸的血,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抬起头,看着铁栏后面那个正缓缓滑倒在地的身影。
“天元大人让我告诉你——感谢你的付出,我们都会记得你的。”
他转身,没有回头。
火球跟在他身后,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残破的墙壁上,又细又长。
吴王倒在地上,胸口的洞还在往外涌血,嘴角不断有血沫冒出来,视线一点一点地模糊。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元大人宁愿相信这个道士,也不相信他。
他付出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可到头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视线越来越窄,窄得像一条即将合拢的缝隙。他在那片正在收拢的光亮中,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眼,死死盯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灰色背影,嘴里涌着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却还是挤出了最后几个字:“你这个叛徒……”
“墨……从……心!!!”
与此同时,道观里,苏清漪已经拉住许长卿的手腕往外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可刚跨出门槛,她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松开许长卿的手腕,扭头跑回了藏经室。
许长卿只听见里面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紧接着苏清漪快步走出来,把戒指往手指上一套,朝他扬了扬,神态自然:“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许长卿哭笑不得,看了看窗外还未落下的月光,又看了看她:“此时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即便是急着走,我们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