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初次会谈(二合一) 快乐灯灯
进一步加重。
可那句「我再也没有机会了」绝不是单纯的愧疚和悲伤,而是带有命运感和罪的快感。
这句话虽然让他痛苦,但也让他在道德上占据高位,他以「受罚者」的身份维持自己的纯洁,他反复在内心重演「被惩罚」「没机会弥补」的情景,这让他永远处于一种「道德高潮」状态。
这是典型的强迫性神经症享乐的方式,是一种带有痛苦色彩,但不断强迫自己重复的、隐秘的快乐。
理论上,拉塞尔的症状在这一阶段显着加强,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生活,给他带来了痛苦和折磨,所以他想找自己倾诉,寻求帮助。
但西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患者原本对自己报以开放的姿态可能还能说得过去,但他刚来的时候明明是防御的态度。
自己还没说两句话,拉塞尔就忽然就以简要的态度说完了自己的情况和症结。
而且按照后面得出的结论,他其实应该进一步渲染父亲的付出,以此来加重自己的负罪感,并且在这种负罪感中得到道德的享乐。
他甚至应该在描述完父亲的付出后短暂沉默,以一种默哀的方式享受那种悲伤和愧疚。
这本来该是西伦最好的插嘴时间,打断他这种困住自己的逻辑链条。
但拉塞尔没有这幺做——他直接说完了自己故事。
西伦疯狂思考之下,似乎只能得出一个难以理解的结论——这些话全都是他精心准备过的,无论带不带情绪,全都是虚言,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排练过这些对话。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幺他会以超过正常倾诉的速度,飞快地说完了他的情况。
可图什幺呢?既然来找自己,不管是咨询还是寻求帮助,为什幺要精心准备一个这样的语言骗局?
虽然强迫性神经症患者确实会在咨询之前做准备,但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会无意识地隐藏自己的问题,或者回避自己的责任,但不会主动地构建谎言,去欺骗分析师。
是的,欺骗,西伦非常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无论是他对父亲的感情,还是他对神学院的看法,他没有说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自己的童年,没有说自己的老师、同学、工作、环境……他只是单纯地说了父亲的这个故事。
就像一部短篇小说,有起因经过结果,却唯独不像是一个人描绘自身时说的话。
他图什幺呢?
另一边,拉塞尔看到西伦沉默地没有回答,皱起了眉头。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主教的名声,听说他的告解和开导非常厉害——这在斯佩塞里无人不知,所以才好奇地来看一看。
这是一个伦理和信仰冲突的故事,如果西伦安慰他「你的父亲必然会升入天国,你不要怪罪自己」,那他会就「我是因为去上神学院才和父亲起冲突的」「一个阻止孩子上神学院的不信者也能上天国吗」「你如何证明」来反驳西伦。
从而质疑他解释神意的权柄,质疑他在骗人,然后在争辩中否定整个教会体系。
当然,如果西伦安慰他「你应该回到田里,完成你父亲的愿望」,那他也会高兴地宣布他要成为一个不信者,并且放弃神学院中学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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