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迅疾如思绪电闪，是风形之天破剑；

一道暴烈如晴空闷雷，是雷形之鸣神剑；

一道沉重如微尘山岳，是岩形之不坏剑；

一道诡谲如心魔暗影，是毒形之蚀心剑；

一道虚幻如镜花水月，是幻形之胧月剑。

七形演道，七剑渡海，分袭展昭周身七处要害，轨迹交织如网，却又各自独立，蕴含的剑理截然不同，彼此间却又暗含生克牵引之妙。

展昭面对这，剑指一转，如抚琴弦，在身前虚空中连弹七下。

每一次弹指，却不是简单对应一道袭来的剑气。

第一弹，无形道意流转，赤鳞剑凭空偏移，与黑涡剑擦身而过，性质冲突，双双削弱；

第二弹，无相道意显化，天破剑仿佛撞入一片无形镜域，轨迹被瞬间复制反转，竟反过来与鸣神剑对撞；

第三弹，无常道意引动，不坏剑临近时骤然风化，力道大失；

第四弹，无住道意飘渺，蚀心剑如同刺入空处，无处着力；

第五弹，无情道意冰凝，胧月剑触及一股超然物外的冰冷剑意，如雪遇阳春，融化大半；

第六弹，无我道意空明，经受削弱的七剑如同失去目标，茫然徘徊；

第七弹，无生道意寂灭，所有残存的隐晦杀机都被清扫，七剑终于消散，归于永恒的静。

七指弹尽，七剑皆空。

然则下一轮的八岐剑气，已在旧力方竭，新力未生的刹那沛然涌至。

风雷裹挟岩火，弱水缠绕蚀毒，幻空交织虚实……种种组合流转不息，八相轮转间仿佛永无竭尽之时。

“好！”

展昭的无上剑道亦被这精妙无穷的攻势彻底点燃，剑意随心流转，始终不失圆融自在。

双方剑气纵横，却凝练到了极致，竟无半分余劲外泄。

于是乎。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下方本该被剑气搅得怒涛翻涌的海面，此刻竟平静得如同古潭深镜。

莫说巨浪，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未漾起。

唯有海面上的虚空，光线呈现出微妙的扭曲，被那不断生灭交错，湮灭又重生的剑意反复描摹。

“呼！”

眼见分海的异象不再爆发，远处的大船上，步家上下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心被海浪卷走了。

但此前安然观战的刘芷音，反倒俏脸变了色，感到一股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

之前的场面看似宏大，对于她这位三境宗师来说，自保绝对有余，甚至还能插手干涉一二，当然她是绝对不会那般做的。

可此时此刻，明明没有了浩大的场面，刘芷音却觉得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心脏不由自主地攥紧，冷汗悄然浸湿后背。

这种恐惧，源于认知层面的战栗。

恰恰是她这样的绝顶高手，才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平静海面之上的方寸之间，正在进行着何等超越想象的交锋！

这已非厮杀。

近乎于问道。

以剑气为言语，以虚空为篇章，两位臻近此世剑道绝巅的强者之间，进行着一场关于剑之极意的交流与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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