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令仪此言一出，不仅展昭继续沉默，商素问也沉默下来。

片刻的安静，夹杂着不远处段天威咿咿呀呀的背景音，她也叹了口气：“确实不妥。”

先天道的门槛，是比宗师境要低的。

低就低在驾驭外界元气那一关，对于心境的考验没有那么严格。

并不是完全没有，但严苛程度上对比，简直天差地别。

因为它是内求之路，不比外求对控制与心性极为严格，当自身强大到一定地步，在迈入先天境的门槛上，对心性的要求明显有所降低。

先天境真正考验心境的，是从第一境炼罡突破到第二境合意，需要非同寻常的心性，彻底确定自己的武道真意。

至于天赋根骨，想要成就这等境界的，就没有差的，无论哪一条武道之途皆是如此。

所以高了不说，单就炼罡这一步，朝廷强在资源，差在皇室很难培养出绝顶的人物，其实反倒是最适合光大先天道的。

但如果真的把先天道传了，朝廷如虎添翼之后，是会将先天道继续传给江湖人士，一起壮大发展，还是敝帚自珍，将此道牢牢把持，籍此彻底一家独大？

而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反过来对付展昭这位先天道的创始者？

庞令仪担心的就是这个。

别说什么当今天子和先帝不一样。

到了某些时候，整个皇室的利益也由不得一两个人作主。

最关键的是，千万不要考验人性。

至于朝廷就算要下手，是不是也奈何不得如今的展昭，确实有很大的可能，但那又是何必呢？

本来很好的关系，偏偏拿出一个天大的好处去诱惑对方，再翻脸相向，闹得两败俱伤，不是纯粹的瞎折腾么？

所以庞令仪预见到危害，立刻予以阻止。

商素问走南闯北，见识极深，同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之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经过提醒马上明了，唯有轻叹一声。

展昭早有决断，先天道不会轻易传人，但对于昭宁公主的情况，他的关注点又有不同：“昭宁公主的‘魂’如此强盛，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改变？”

“自是先天……”

商素问面色再变：“莫非是我那位大师兄陈灵枢所为？”

展昭道：“有可能么？”

换成以前，商素问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两位“神使”的出现，让她对于《灵枢问命经》的强大有了全新的认知，面容凝重起来，缓缓地道：“我先前把脉没有看出这份迹象，但确实不无这种可能！”

庞令仪则奇道：“昭宁公主虽是刘太后独女，从小备受宠爱，但终究只是公主，想要通过她达成什么目的不容易吧？”

展昭道：“根据郸阴前辈推测，陈灵枢目前所做的大案有两件——”

“一是玉猫九命，昔日耶律苍龙持此天人遗蜕南下，就是陈灵枢在背后煽动；”

“二是天人机缘，杨思勖于大雪山脱困，原本将引导向党项李氏，成为西夏的机缘，只是福兮祸兮，吉凶难测；”

“你们发现共同点没有？”

两女目光一动，异口同声地道：“都与皇室有关？”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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