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怀胎 更从心
而有些习俗,完全是糟粕,阿芸也完全有可能推翻。陈老伯不信莲母,因为做棺材的人,不能真的相信鬼神,否则会活不安生。
阿芸敬畏习俗,但知识终究会教会她分辨好的和坏的习俗。
而秀禾……很可能也打破了某种习俗,比如一辈子守真做贞洁女。
“死掉的,都是反抗习俗的。”
土还在蠕动,第二句歌词传来。
“二更里,人影双,货郎敲门心慌慌。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唱音里有期待,也有苦闷。
闻夕树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第二句,讲的是寡妇秀禾,爱上了一个货郎。二人相爱,违背了俗村的某种习俗。
忽然间,闻夕树猛地低头,他看到了胸口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一只手一一很小,像婴儿的手,在他的胸腔里往外推。
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要裂开。
他仿佛在经历某个场景,内心特别期待,要打开心门,去迎接外面那只敲门的手。
但要命的是,这手要是真把他的胸腔打开……他就死定了。
这是秀禾犯下的“罪孽”。
她动了心。
货郎来过,她没开门,但她哭了一一门不开,窗不响。
在俗村的规则里,寡妇不能动心,动了心就是“不贞”。不贞洁的女人,她的“心”会被人从身体里挖出来。
秀禾为了活下来,最终没有开门。
眼下,这只手似乎就要将闻夕树的心脏,从胸腔里给挖出来,仿佛也在叩响闻夕树的心门,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人,一旦有,就会被挖心而亡。
最难的是,闻夕树还逃不掉,他下半身已然变成了陶土,腿都裂开了。
“你……有喜欢的人么?”
咚,咚,咚,咚,那只手在不断叩动,闻夕树感觉到剧烈的痛楚。他的血管仿佛都要被敲破。唱到第二句时,女鬼忽然发问,声音来自土里,带着一股子怨毒与憎恶,其怨恨仿佛还在阿芸和陈老伯之上。
闻夕树暂时认为,底下的东西,就是秀禾。俗村真是人才济济。
但闻夕树此刻无暇多想,必须得回答这生死一问。
“有。”
他用变硬的手按住胸口,对着脚下的泥土说:“我不是村里人,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按理说,闻夕树该回答没有,因为俗村的规则就是不能动心……他此刻面临的,就是秀禾当初的选择。但闻夕树真正听懂了歌词。
他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如果秀禾死了,很可能就是跟货郎偷情死的。
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秀禾没有开门,但心有所属了,一旦心跟着对方走了,那终究还会再走到一起。
俗村的规则,是寡妇得为死掉丈夫一辈子守真。
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人性的。
只有心里没有别人的人,才可能一辈子守寡。
所以秀禾的问题,得顺着秀禾回答,而不能顺着俗村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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