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蓝色的玫瑰就那样凭空出现，就像是魔术一般。

没有光影的变幻，没有能量的涟漪，甚至没有一丝风。

从无到有，只是一瞬间便从虚无的概念凝聚为可被触摸的实体。

深蓝的色泽像是夜空一般，上面还凝结着冰冷的露水。

陈博士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了极度震惊、恐惧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狂喜的复杂混合体。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丁仪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探了探身子，那副常年挂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却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那支玫瑰，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样也说不出来。

量子态的物质，在特定的干涉下，可以被“固定”，可以从概率的云雾中坍缩为确定的、可被观测和触摸的存在。

也就是说，林云真的可能回来。

“这……这是怎……”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陈博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应该……有时候也能“看’到它吧？或者闻到它的香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张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蓝玫瑰递了过去。

接过玫瑰，闻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陈博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的确闻道过这个味道……

“那说明，它一直都在。

它的“存在态’本身就是其量子叠加态的一部分，一个概率不为零的选项。”

张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

“只不过，在宏观世界，这个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它存在，但你无法稳定地观测到它。

我做的，只是设计了一个小工具，将这个概率从无限趋近于零，放大到等于一。”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随手抛了过去。

那东西不大，也就一包香烟的大小，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合金，没有任何标识。

一侧有一个小小的、分辨率低得可怜的单色0led屏幕，和一枚红色的拨动开关。

看起来就像是极客手工diy的p3播放起。

陈博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金属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的视线在那个简陋的开关和张启手里的蓝色玫瑰之间来回移动。

他颤抖着手，拨动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哢哒。”

一声轻响。

张启手心里的那支玫瑰，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然后由外向内，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那股萦绕在房间里的奇异香气也随之淡去。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陈博士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地捏着那个黑色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又一次拨动了开关。

“哢哒。”

那支深蓝色的玫瑰，再一次，于虚无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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