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583:暴涨的熟练度(6k) 林曦遇鹿
的墨蓝色里。
窗外那棵打人柳的轮廓刚刚能从天色中分辨出来,栖息架上的福克斯把自己的喙埋在胸前的羽毛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梦呓般的啼鸣,声音在寂静中荡开,撞到石墙上,被书架吞没。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座椅上坐了很久,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感受着身体重新变得沉重。
呼吸需要力气,心跳需要力气,眨眼需要力气,不再是幻境中那种要飘散成光点的轻盈。
他缓缓坐起来。
半月形眼镜不知何时从鼻梁上滑落了,正歪斜地搁在地毯边缘。
他伸手去够,指尖触到镜框的一瞬,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
也许是苏格兰高地的寒冷,也许是一个背负了一百年的人,忽然发现肩上的重量消失了,还没来得及学会卸下它。
他把眼镜戴上。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手边的书页还停在离开前那行。
冥想盆里银色的物质缓缓旋转,像一个缩小的、安静的夜空。
桌上摊开的羊皮纸还残留着他蘸墨水时滴落的那个墨点。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
一切都变了。
他说不清是哪里变了,直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才忽然意识到一一他是在清晨四点钟的霍格沃茨,站着看窗外。
他以前从不在这个时间这么做。
以前,这个时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在羊皮纸上写信,一封又一封,写给魔法部,写给校董会,写给形形色色需要被安抚、被说服、被婉拒的人;或者,当羽毛笔搁浅在砚边,他会摘下眼镜,把脸埋进双手,等待黎明像审讯官一样准时降临。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一一布满皱纹,鼻梁上有被眼镜压出的两道深痕,颧骨突兀地撑着皮肤。但他注意到,眼眶周围那圈经年不散的红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伸出手,推开窗。
黎明的风灌了进来,带着湖水、松针和远方茉莉花的清冽。
日历纸在身后的桌上翻飞,哗啦啦地响。
烛火剧烈摇晃,但没有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叶被冷空气撑开,那一瞬间竟有一丝刺痛一一这具老迈的身体,在这个早上,忠实地提醒着他自己仍活着。
活着。
这个词第一次不再是一道判决。
禁林的边缘,晨雾已经升起来了,薄薄地浮在地面上。
一只夜骐穿过雾霭,悄无声息地融入树影一当他意识到自己能看到那只夜骐时,他的嘴角动了动。是的。他当然能看到。他见过死亡,见过足够多的死亡。
只是从前,每一次看见,都是审判;唯有今晨,那只夜骐从雾中走来,又从雾中消失,像一句没有说完的、温柔的宽恕。
他低头望向面前的窗。
他注意到青苔旁边有一朵雏菊。
极小的一株,从石头缝里探出来,花瓣是白色的,在清晨的风里轻轻颤动。
这本来不是雏菊应该生长的地方一一石砖上只有灰尘,没有泥土;只有阴影,没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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