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9、陈光阳到手三十五万巨款! 一纸虚妄
都快坠破了。
“三十五万整!”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土墙嗡嗡响。
“昨儿拢的账。酿酒坊、蘑菇洞、货站、硫磺皂厂…刨去该分的,全在这儿了!”
沈知霜只觉得腿肚子发软。
扶着炕沿才站稳,冷艳的脸上一片空白,眼角的泪痣都显得怔忡。
她这辈子,连同当年在城里面念书时在银行见过的钱捆子加起来。
也没这炕上一半多!
三十五万?
这得是多大一堆?
她下意识想伸手摸摸那崭新的票面,指尖却在离钞票一寸的地方停住。
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我的天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这…这得存起来啊光阳!放家里,我…我晚上还咋合眼?”
炕上这堆东西,在她眼里瞬间从金山银山变成了烫手山芋。
连带着这住了小一年的新房都觉得四面漏风,没一处安稳地界。
“存!这就走!”陈光阳二话不说,从炕柜底下扯出两条更大更破的麻袋。
一条还是去年装山货倒腾人参灵芝用过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他动作麻利,像码柴火垛一样,把四个麻袋里的钱捆子一股脑倒腾进两个大破麻袋里。
钱捆子互相挤压着,发出沉闷厚实的摩擦声。
沈知霜想帮忙,手伸出去又不知从哪下手。
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把麻袋口用粗麻绳死死扎紧,再套上一个,最后打了个死结。
陈光阳弯腰,双臂一较劲,两个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被他稳稳甩上肩头。
麻袋坠得他棉袄肩线绷直,脚步也沉了几分,踩得地上的浮灰都微微扬起。
沈知霜赶紧抓起自己的旧棉袄跟上,心口怦怦直跳,像是怀里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偏三轮突突着冲进东风县。
陈光阳把车直接刹在县人民银行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青砖门脸,水泥台阶擦得锃亮,跟旁边灰扑扑的供销社一比,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硬气派。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暖烘烘的、带着油墨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儿扑面而来。
厅堂敞亮,水磨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几个穿藏蓝列宁装的行员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
隔着一排粗壮的铁栅栏,低头拨拉着算盘珠儿,噼啪声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公家人的从容。
陈光阳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灰头土脸的大麻袋进来,活像刚从哪个山沟子卸完煤。
他那件半旧军绿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大头鞋上还沾着靠山屯带来的泥点子。
这副尊容,在这窗明几净、人人衣着体面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画上突然甩了一团墨点。
一个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年轻男行员,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鼻梁上架着副崭新的黑框眼镜。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沓单据。
听见动静撩起眼皮扫了一下,看到陈光阳和他肩上那俩破麻袋,眉头立刻嫌弃地皱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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